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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慈憫

作者 法土拉‧葛 上 . 發表在 先知本質的其他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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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開始,即為仁慈的善行,否則,宇宙將是一片混沌。因為有仁慈,每一樣事物才得以生存,更因為有慈愛,才能繼續生存在和諧之中。

穆斯林的大賢們說,在宇宙中有至仁至慈者(the All-Compassionate)的氣息。換句話說,宇宙之所以被創造,那是用來表彰那至仁至慈者的尊名。而真主已然自己表彰這個尊名,因祂是供給萬物者(the All-Provider),所有生物都獲得了食物和養份來維持生命。

生命是大能、全能的真主之最高恩澤,也是其恩澤最極致的明證,真正的永生在我們的後世裡,那是真主的最高恩澤。由於我們被賦予這段討真主喜悅的生命,真主以其對世人的慈愛,差遣諸位先知,啟示誡命經典,因此當《古蘭經》第五十五章〈至仁主〉(Surat al-Rahman)提及真主對人類的福賜時,云:「至仁主,曾教授《古蘭經》,祂創造了人,並教人修辭。」(第一至四節)

今世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是為了後世,就像舞台上的彩排預演。每一個被造物,一心一意投入的經營都是為此。每分心血中都有其秩序,每個成就中都含有慈憫。某些天災人禍事件,乍看之下無法視之為和諧,但我們仍不能把它們看作違背真主的仁慈的現象。正像那烏雲、閃電、雷聲,雖然令人驚悚,卻帶給我們天降甘霖的佳音。也因之,寰宇皆讚頌至仁至慈的真主。

穆斯林的賢哲們認為,《古蘭經》是一本「被創造的經典」,是由真主的旨意頒降的。倘若寫下的經典無法為世人所瞭解,則將失去其意義。因此,真主造化了穆罕默德來告訴人們宇宙的真實意義,並在《古蘭經》中頒布了真主的誡律(His Commandments);經由穆罕默德,我們才能夠知道真主對我們的期盼是什麼;也只有遵從這些誡命,我們才能得到後世永生的幸福。《古蘭經》是最極致、且最包羅萬象的神聖天啟;伊斯蘭是最後、最完善的普世性神聖宗教;而先知穆罕默德,就是神聖慈愛的化身,是真主差遣來作為祂對眾世界的憐恤。

先知穆罕默德就像是心靈中的荒漠甘泉、朦朧黑暗中的光源。渴求者可從這股源源不斷的甘泉中盡量汲取水分,以滌除所有的罪惡使心靈純潔,並讓信仰之光照耀。而仁慈就像是手中的一付具有魔力的鑰匙,凡是眾人認為無法打開的那種已經硬化腐朽的心靈,便可以用這把仁慈之鑰敲開。不但如此,且還能更進一層地用信仰的火炬照亮其心靈。

先知宣揚的伊斯蘭,是憐恤宇宙眾世界的宗教。但是某些自稱為人道者的人卻說:伊斯蘭是使用武力的宗教。這種說法是完全錯的。當動物遭受屠殺,或他們之中的一位被傷害了,他們就大聲喧嘩,吵鬧不休;然而倘若受害者是穆斯林,他們便三緘其口,保持沉默。他們的世界完全建立在個人的利益之上。此處應該指出說明的是,濫用慈愛造成的傷害,有時比沒有慈愛更甚。

有時,截斷腐敗的肢體,是顧及身體的慈愛行為。同理,氫氣和氧氣若以適當比例加以融合,則可變成水,成為重要的物質。然而當比例改變時,兩種元素又恢復原來易燃的特性。

很重要的一點是,慈愛所佈施、濟助的對象需要加以查核。同樣地,濟助的份量多寡,也當妥善分配。因為「對一隻狼的慈憫,有時反而會增加其貪欲,不但不能滿足其胃口,反而使祂想獲得更多。」給予惡徒濟助,將助漲他侵襲別人的意念,也不啻鼓勵其陷害他人。事實上,真正的仁慈必須同時兼顧防止惡人再做壞事。使者告訴門徒們要幫助那些正直的人和行為不正的人,由於這點看起來頗為矛盾,門徒們便要求先知解釋說明。他回答說:「你們幫助這些人,還要注意到防止他們再做壞事。」所以,佈施慈愛之時,必須要注意到那些製造麻煩的人,把他們的工具清除掉,或者設法防止他們再生事造次。否則,他們一定會爭奪控制權,而更加胡作非為。

使者的慈愛普及眾生。身為常勝軍的統帥和才能卓越的政治家,先知深切明瞭,如果讓那些雙手沾滿血腥、嗜殺成性的人去率領民眾,可想而知他們將成為多麼恐怖的暴君。出於慈憫,先知的要求是,把善良的羔羊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生活,以避免其受到野狼的侵害。當然,先知也期盼人人都能獲得正道的引導。事實上,這也是先知最關心的事情:「如果他們不信這訓詞,在他們背離之後,你或許爲悲傷而自殺。」〈《古蘭經》第十八章第六節〉

可是,先知又該如何對付那些不歸順伊斯蘭、掀地戰爭、蓄意摧毀他和其使命的頑固份子呢?鑑於對寰宇普世的慈愛須涵蓋眾生,先知得和他們作戰。然而,當他在烏胡德戰役身負重傷之時,卻仍舉起雙手祈禱:「真主啊!求祢寬恕我的族人,因為他們是無知的。」[1]

先知的族人麥加人,曾經凌辱迫害他,甚至使其不得不出走至麥地那。即便是到了麥地那後的五年中,仍舊不得安寧。然而在先知奉命傳道後的第二十一年,卻兵不血刃地征服了麥加。先知詢問那些不信伊斯蘭的麥加人說:「你們期盼我怎樣對待你們呢?」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說:「你是品味高貴的人,也是高貴氏族的族裔。」先知接著告訴他們他的決定:「你們可以自由離開了,今天絕不會有任何責罰落在你們頭上。求真主寬恕你們,祂是最仁慈的。」[2]

而在八百二十五年之後,征服拜占庭的征服者蘇丹馬哈穆德在攻克伊斯坦堡時亦說出了同樣的話。這正是伊斯蘭對寰宇普世的仁慈。

由以下經文可看到先知對其信徒所展示之最高程度的仁慈:

你們本族中的使者確已來教化你們了,他不忍心見你們受苦,他渴望你們得正道,他慈愛信士們。(《古蘭經》第九章一百二十八節)

「你不要覬覦我所使他們中各等人所享受的事物,你不要為他們而悲哀。你應當溫和地對待信士們。」(《古蘭經》第十五章八十八節)。使者以仁慈之心,溫柔的羽翼來看護信士們。「先知對信士的權利,重於他們自身的權利,他的眾妻,是他們的母親。血親與血親互相的權利,依真主的經典,是重於信士和遷士的權利的。」(《古蘭經》第三十三章第六節)先知是信士的保護者,以信士們的權利為優先。當有門徒歸真時,先知會在殯禮上向門徒們詢問亡人可曾留下債務,如果得知有欠債,先知會先誦唸上述經文,然後宣佈,債主可以到他那裡領取債款還債。[3]

先知的慈愛,甚至及於偽信者和不信道者。他知道哪些是偽信者,然而從未公開指證他們,也從未說穿他們的姓名,否則他們在表面上所偽裝的信仰和行為,與因此取得的公民權利就會全被剝奪。至於不信道者,他們既然生活在穆斯林的社會,儘管不相信後世永生,但卻可能由最初的不信逐漸轉成懷疑,也因此減低了其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因斷然否認死後永生所引起的痛苦。

對那些不接受伊斯蘭的人們,真主並未對他們降下集體毀滅的懲罰,雖然往昔已有很多這樣的民族遭到毀滅:「你在他們中間的時候,真主是不會懲治他們的。他們正在求饒的時候,真主也不至於懲治他們。」(《古蘭經》第八章三十三節)不論什麼時代,這段經文所談的都和不接受伊斯蘭信仰的人有關。只要是那些追隨先知的信士們還活著一天,真主就不致將人們全部毀滅。此外,一直到世界末日、那最後審判的日子,懺悔之門都將永遠打開。任何人皆可皈依伊斯蘭,或向真主求饒,不管他自認過往曾犯過什麼罪惡。

正因為這個理由,穆斯林對不信道者所懷的敵意,只不過是憐恤之情罷了。當烏瑪爾看到一位年屆八十的傳教士時,他坐下來哭泣了。別人問他為什麼要哭泣呢?他回答說:「真主賜給他高壽,但他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卻到現在都未能找到正道。」烏瑪爾是先知的門徒。先知曾說:「我被差遣來,並不是為人們送詛咒的,而是為仁慈。」[4]同時亦云:

我是穆罕默德,也叫阿赫默德(Ahmad,受讚美者)。我是穆卡菲(Muqaffi,最後的先知)和哈西爾(Hashir,最後的先知,因他的出現,死者可以復生),也是懺悔的先知(懺悔之門永遠向世人開放的先知)、及仁慈的先知。[5]

大天使吉布利里也因《古蘭經》的仁慈而受惠。有一次,先知問大天使:在《古蘭經》所包含的仁慈中,他是否也獲得了一份恩澤。吉布利里回答道:「本來我對自己的前途心存懷疑,然而當這段經文「(先知)是眾望所歸,而且忠於職守的。」(《古蘭經》第八十一章第二十一節)降下來的時候,我如釋重負,也就安心了。」[6]在馬伊斯(Ma'iz)因通姦罪被懲罰時,有位門徒以言語辱罵他。先知向他皺眉,並說:「你向朋友反咬一口。他的懺悔,以及向真主乞求的寬恕,足以寬赦在世上所有罪惡。」[7]

先知對兒童尤為慈愛。每當看到小孩子哭泣時,他便坐在小孩身旁,分擔其悲傷,且往往比小孩的母親更加心疼。他曾經說道:「我正站著祈禱,本想多延長一點時間。但是,一聽到有小孩子在哭泣,我就縮短禱詞,以期減輕那孩子的母親的憂慮。」[8]

先知常常伸出雙臂將孩子擁在懷裡。有一次,他正抱著孫兒哈珊和胡賽因時,阿格拉.伊本.哈比斯(Aqra ibn Habis)告訴他說:「我有十個孩子,卻從來沒有親吻過他們。」先知回答說:「不憐恤他人的人,也得不到憐恤。」[9]如果按照另一個版本的紀錄,他還這樣說:「如果真主剝奪了你的慈愛心,那我還能幫你什麼呢?」[10]

先知說:「你在今世憐恤他們,他們會在後世憐恤你。」[11]薩阿德.伊本.烏巴達生病之時,先知到他家裡探病。見到忠誠的門徒情況堪憐,就開始哭泣。他說:「真主不會因為淚水和憂傷懲罰人,但卻會因為這個而懲罰。」他說的時候手指著他的舌頭。[12]當烏斯曼.伊本.馬德溫('Uthman ibn Mad'un)去世時,先知悲痛萬分。有位婦人在殯禮時評論說:「烏斯曼會像隻小鳥一樣飛進天園裡。」即便在那個憂傷的時刻,先知也不會失去平衡。他糾正那婦人說:「妳怎會知道,我是先知,但連我都不知道這些。」[13]

有位慕嘉林族(Banu Mugarrin)的人毆打女傭。該女傭向先知告狀,他於是把這個主人召來,說:「你沒有正當的權利毆打女傭。釋放他,還她自由。」[14]對這位主人來說,釋放女傭,要比在後世遭到懲罰好得多了。先知也經常保護寡婦、孤兒、窮人和殘障者,甚至早在受封為先知之前即已如此。他在希拉山初次接受天啟,之後在回家的途中一直都覺得非常興奮,妻子哈蒂嘉對他說:「我希望你能夠成為這個『烏瑪』的先知,因為你一向都說實話,深得大家的信任,你扶助親戚,救濟窮人和病患,款待過路的客人。」[15]

先知的仁慈甚至及於動物。他曾說過:「一位妓女獲得真主的指引得了正道,最後進入天園,因為她把水給了一隻快要渇死的狗。另外一位婦女卻被驅送到火獄中,因為她讓一隻貓飢餓而死。」[16]當先知離開軍營返家時,有幾位門徒從鳥窩裡取下幾隻雛鳥鞭打之。當母鳥回巢時,因找不到窩裡的小鳥,便飛到各處殷殷尋覓。先知得知此事之後震怒不已,下令他們把小鳥都送回那個鳥巢。[17]

有一次先知對門徒們說:從前有位先知向螞蟻窩放火,最後受到真主譴責。[18]又有一次,幾位門徒在米那山那裡想要殺死一條蛇,但那條蛇逃掉了。先知在遠處見到了便說:「這樣就免得你們犯罪了,就像那蛇要傷害你們而犯罪一樣。」[19]據伊本.阿拔斯報告說:當先知看見有一個人在宰羊之前還加緊磨刀,便問他:「你難道要宰殺那隻羊很多次嗎?」[20]

阿布杜拉.伊本.加法爾('Abd Allah ibn Ja'far)述說:

先知由幾位門徒陪同前赴麥地那的一個花園。有隻骨瘦如柴的駱駝在牆角邊,牠看到先知就開始嘶鳴。先知走到駱駝身旁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嚴詞警告駱駝的主人要好好地飼養牠。[21]

先知對眾生的仁慈,與今天那些自命為人道主義者是不同的。因為他誠實,並且採取中庸之道;他是由真主(宇宙萬物的創造者和調養者)所調養出來的先知,是爲著引導人類和精靈的幸福,以及萬物的和諧而存在。因此,先知是為別人而活,是為了對眾世界的仁慈而生活,是慈愛的表證。


[1] Bukhari, "Al-Anbiya'," 54; Muslim, "Jihad," 104.
[2] Ibn Hisham, 4: 55; Ibn Kathir, Al-Bidaya, 4: 344.
[3] Muslim, "Fara'iz," 14; Bukhari,"Istiqraz," 11.
[4] Muslim, "Birr," 87.
[5] Ibn Hanbal, 4: 395; Muslim, "Fada'il," 126.
[6] Qadi 'Iyad, 1: 17.
[7] Muslim, "Hudud," 17-23; Bukhari, "Hudud," 28.
[8] Bukhari, "Adhan," 65; Muslim, "Salat," 192.
[9] Bukhari, "Adab," 18.
[10] Bukhari, "Adab," 18; Muslim, "Fada'il," 64; Ibn Maja, "Adab," 3.
[11] Tirmidhi, Jami' al-Tirmidhi, "Birr," 16.
[12] Bukhari, "Jana'iz," 45; Muslim, "Jana'iz," 12.
[13] Bukhari, "Jana'iz," 3.
[14] Muslim, "Ayman," 31, 33; Ibn Hanbal, 3: 447.
[15] Ibn Sa'd, 1: 195.
[16] Bukhari, "Al-Anbiya'," 54; "Musaqat," 9; Muslim, "Salam," 153; Ibn Hanbal, 2: 507.
[17] Abu Dawud, "Adab," 164; "Jihad," 112; Ibn Hanbal, 1: 404.
[18] Bukhari, "Jihad," 153; Muslim, "Salam," 147.
[19] Nasa'i, "Hajj," 114; Ibn Hanbal, 1: 385.
[20] Hakim, Al-Mustadrak, 4: 231, 233.
[21] Suyuti, Al-Khasa'is, 2: 95; Al-Haythami, 9: 9.